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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aciaHer]【 她的。發光搖擺 】
版面管理員: BI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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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欣穗CiaCia訪談

PASS雜誌1999年一月號 葉雲平 訪/文
(來自「最真的女聲」網站)

前言:何欣穗。親朋好友叫她做 Cia Cia。一個人新人。新人比較難訪問。沒辦
法故作熟稔地把她以往的作品拿來跟現在評比較量一番。除了試聽帶裡的歌聲與
「Vibe」的現場。對她一無所知。新人比較好訪問,可以有許多好奇心與不可預
期的答案。很難講。跟Cia Cia打過招呼。相視而笑。我知道了。把問題和忐不
安收起來。準備聊天。

我翻著Cia Cia的新聞資料稿,在香港出生,中學讀的是台中曉明女中音樂班,
唸完加拿大滑鐵盧大學數學系後再回台灣的Pub駐唱;這一路多采多姿卻又帶點
詭異矛盾的經歷,卻和音樂間始終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接觸連結。

「其實小時候因為父母的關係,聽古典音樂比較多,我爸一早起來就會很大聲地
開始放柴可夫斯基的那手〝1812〞,讓我們不得不起床,所以他會讓孩子去學鋼
琴什麼的;我大概學到小學四年級就沒再學了,後來就是自己練,一直到考上曉
明女中音樂班;不過十幾歲時比較叛逆,如果有人逼你練琴、聽那些音樂,反而
會很抗拒•••」

在音樂班那時候有想過未來要做個音樂家或什麼的嗎?

「沒有耶!只是從小就很愛唱歌,想過要當歌星;進音樂班則只是單純地去唸書
,完全沒想到以後會做什麼或有什麼影響•••不過那時候很確定不想去什麼管
絃樂團或做古典音樂-------因為我很喜歡寫東西,而古典音樂都沒有詞•••
〈那歌劇呢!?〉唉喲!你想 "自己餵狗" 能用歌劇唱嗎?」

傳統印象中音樂班出身的大都是一路唸上來,然後理所當然地進音樂學院再深造
,像欣芸〈"完美小姐"的製作人〉就是。

「對阿!像我以前的同學現在都在省交、市交,或當音樂老師;不過有一個後
來也是走流行音樂的路子,就是阮丹青,後來發現是娟、王頌恩都是高我一屆的
學姊。」

去加拿大之後,鋼琴或音樂上的練習和創作還有再繼續嗎?有沒有想利用原本的
音樂底子做些東西?

「幾乎就斷掉了,而且我蠻懶的,從來沒有很積極地要去做什麼事情,一切隨緣
吧!詞是有偶爾在寫,曲子就很少了;但是我聽非常多的音樂,因為國外的環境
可以接觸到比較多新的東西。」

「回台灣以後因為進了音樂製作公司的關係,開始大量寫東西,雖然曾經有想過
去出專輯、唱自己的歌,不過我從來不會主動地丟Demo出去,就是看有沒有人找
,沒有就算了。後來開始做唱片跟光碟的美術設計,也有接廣告歌的Case、然後
是在Hard Rock Cafe' 唱,不過從頭到尾都是處在一個被動的狀態。」

據Cia Cia說,曾經表示過對她的歌聲有興趣、問她有無意願出唱片的顯赫「單
位」就有:黃鶯鶯、周華健、黃品源、王傑、羅大佑、陳偉、BMG、SONY、EEI•
••等一長串。「不過那時候一直都不想出唱片,丟Demo帶只是想賣歌而已。回
台灣到現在算來已經五年了,能夠跟真言社接觸到正式發片,一切似乎都是機緣
巧合。」

「我在Hard Rock Cafe' 或其他Pub唱的Cover Version〈翻唱歌曲〉都是一些台
灣比較少人做的東西,像 Garbage、Sleeper、The Breedes、Belly•••等。
唯一挑的一首國語歌是葉樹茵的 "決定" ,恐怕也沒什麼人聽過。所以包括團員
都覺得我蠻奇怪的。後來倪桑〈真言社老闆〉他們經人輾轉介紹來Hard Rock Cafe'
找我,結果發現跟倪桑,還有一些公司的人原本就認識,感覺很親切,那他們
也願意讓我做自己的東西,就簽約了。」

「完美小姐」整張專輯都是在美國波士頓錄製完成,包括樂手及錄音師都是在當
地找的,在那裡的錄音狀況如何?

「我和欣芸在波士頓玩得很過癮,都說要來做一張 "Women Music" ,國外樂壇
越來越重視女性的聲音,我想台灣也可以。錄音的時間蠻趕的,只有十個晚上,
不過我也是那種很沒耐性的人,大概有三首歌是唱了兩個Take就OK了,因為再唱
可能會更爛。最難的是"自己餵狗"這首歌是去到 Boston 之後才有曲的,所以我
是突然才知道歌詞要唱這麼快,然後我根本也沒有背過我的歌詞,所以剛開始有
點困難;不過現在又覺得太慢了,因為作Live時唱的比專輯更快。」

其實在聽這張專輯的時候,歌聲與音樂所共同蘊散出的一股純淨味道與積進精神
,讓人直有一種回到80年代末美式搖滾時光的爽朗感覺,Journey、Night Rangers
式的吉他 Solo 不時閃現,尤以 "2:54天還沒亮" 為代表;連鍵盤音色也是那
種古早的Organ風味,我想這可能跟樂手的年紀〈據說三、四十歲的老〉有點關
係。另外不得不特別提到專輯中管樂組精采搶眼的表現〈"Miss Perfect"、"自
己餵狗" 〉,激越急切的吹奏交疊著Cia Cia快速併發的詞唸,恍如節奏樂器般
直擊人心。

「樂手的感覺都很不錯,我不敢說他們的技巧一定比台灣的好,但他們的素質非
常整齊,非常專業,每樣樂器完全融合在一起,是一整片Backing的感覺;而且
老外的創意比較多,你不用跟他們說什麼,他們自己就會是試很多聲音給你聽。
還有像那個吉他手〈RobertB. Keyes〉很好玩,錄音時帶了一堆吉他不說,連椅
子都要自己帶,他們都會這樣〝全副武裝〞地來錄音。」

訪問中Cia Cia不斷提到對Elastica、The Breeders等另類女生搖滾樂團的喜愛
,但「完美小姐」偏向主流搖滾的精緻樂風似乎也經過了一些調整。

「其實在做這張專輯之前,一直在跟公司溝通要一個Band,而且不要Keyboard,
最簡單的三件組〈吉他、貝斯、鼓〉就好,然後可以很吵的那種、跟現在台灣流
行音樂比較不一樣的Alternative Rock,像Elastica那樣;但公司覺得太Heavy
了,就會去做調整,而且彼此都有做溝通,欣芸替 "自己餵狗" 寫了兩次曲,第
一次是比較可愛甜美的感覺,但我說我想要速度比較快一點的東西,結果他就弄
了個這麼快的版本給我唱!」

Cia Cia 的詞非常有趣,她說自己寫的東西比較有畫面感;我則覺得她在技巧上
很會利用實際事件/物體 來繪述抽象的情感,白描口語化的歌詞隱含豐富意喻,
在某方面很有點散文詩的味道,而不是只會用華美的形容詞堆砌一些風花雪月。
至於內容上關於女性自覺反省與直接坦白更是同儕流行歌曲中少見的一大特色:
擺脫悲憐、拓展出女性獨特的自愉空間。另外大量中英文夾雜〈而且夾在句子中
〉的情形也是讓我感到好奇的地方。

「嗯,雖然我英文不是很好,但當影響你人生最大的Teenage時期是在國外〈加
拿大〉度過時,有些想法和心情表達上所使用的語言自然就會是英文,或是有時
候找不到一個中文字唱上去是很順的,像〝我不是他太太〞,如果〝太太〞用中
文唱就不好聽了。」

在創作上大部分就是只有詞嗎?

「其實很多歌原本都有曲,像我作〝分心〞的曲原本是非常非常迷幻的氣氛,比
Mazzy Star那種還迷幻,但公司可能考慮市場接受度的問題,最後還是沒用。」

有沒有想過下一張專輯的問題?

「前一陣子跟『亂彈』去巡迴演唱,接觸到不一樣的音樂型態時就會產生很多想
法,像我前兩個月霹哩啪啦寫了一堆歌,跟「完美小姊」的感覺就又很不一樣,
看來下一張可能會受到『亂彈』的影響,比較多慢歌,感覺比較抽象。」

Cia Cia提到前幾天拍MTV時寫的一首詞:「在冷凍食品區/我被認了出來/她問我
你為什麼每天都來/卻又什麼都不買/我說我只是個怕熱的小孩/離家還很遠/想在
這兒休息一會兒•••」

「你表面上看到的意思可能是一個小孩很怕熱,回家的路又很遠,然後就索然找
個超級市場,每天去吹冷氣。但我真正的想法會是,我找到一個東西我每天都去
,習慣性一定要去,雖然我並不想從那裡得到些什麼,也不買什麼,但就是習慣
了,看到這個人或這件東西就覺得很舒服。」

這就是Cia Cia所謂抽象的感覺。

創作時習慣用什麼樂器?

「之前是用Keyboard,可是後來覺得到了一個瓶頸,因為那些聲音已經刺激不到
你;現在最喜歡的還是電吉他的聲音,譬如說如果我現在在聽Hole的歌,我可以
跟著她們的Guitar Tone哼很多Melody出來,但聽我自己彈的鋼琴就不行了。」

所以你不會有興趣用電腦或Midi來做一些奇怪的聲音或曲子出來?

「或許以後會嘗試,但現階段還是想做一個Band的感覺,我不要有任何一種聲音
是Live樂器做不出來的,如果說做一個Band的話,我最想的就是兩把電吉他、一
把貝斯、一套鼓•••」

死硬的搖滾派就對了?

「對!我就喜歡這種東西!」

後敘:「完美小姐」讓我感興趣的另一個地方是,製作人李欣芸。這位之前
『Baboo』的鍵盤手首次正式負責整張專輯的製作與編曲,輕靈自然的明亮搖滾
曲風迥異於以往沉靜幽美的弦樂作品。在等待Cia Cia出現的同時,先和欣芸聊
了起來,我說我很高興地在"分心"這首歌裡又聽到了和"失業男子"〈李欣芸【
'89年台北新音樂節】中的作品,葉樹茵演唱,收錄在「完全走調」合輯中〉一
模一樣的清新襯底吉他;「天阿!你還記得那首歌!!」心目中的經典,怎麼可
能忘記。反覆聽著Cia Cia與欣芸合作的音樂專輯,我知道在她們內裡所蓄積著
的豐沛音樂能量絕不僅只於此。

完美小姐?不•••人不可能完美!正由於不完美之處的深不可測,生命才有期
待。期待Cia Cia下一次的「抽象吉他搖滾」,期待欣芸自己的專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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