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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崔健:「等我把南牆撞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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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t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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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2016/01/12 08:58:57    文章主題: 對話崔健:「等我把南牆撞透」  收進你的MyShare個人書籤 引言回覆

http://news.xinhuanet.com/mrdx/2016-01/08/c_134989497.htm
2016年01月08日 07:59:47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10版

■新華社記者任沁沁

  30年前,25歲的崔健在北京工體第一次高歌《一無所有》,以赤裸裸的真實表達,撥動了時代敏感的脈搏,無數人為之瘋狂震顫。崔健自此扛起內地搖滾大旗,影響力迄今無其他樂者可及。

  2015年末,國產電影大片《尋龍訣》《老炮兒》不約而同地選用崔健的音樂作為插曲。近幾年鮮少現身公眾視野的崔健,在剛剛過去的半年,選擇摘下那塊紅布,投入到現實的世界裡。他參加音樂真人秀節目《中國之星》,為公眾帶來了楊樂、子曰樂隊、痛仰樂隊、譚維維、舌頭……完成一場當代搖滾的召喚與回歸。

  他推出了個人10年來的首張專輯《光凍》,希望歌聲能激勵中國人思考,儘管如今人們對他的音樂的理解方式可能發生了變化。在過去的作品中,他「問個不休」,阻力重重,而新專輯中他唱著「死不回頭」,「牆外到底是什麼,等我把南牆撞透」。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賦予中國搖滾樂一段符號化歷史的崔健,並不希望自己不可超越,更願意這種滾燙的生命理想,能延續在後來者的創作中。

「搖滾樂如果唱頌歌,意義就不存在了」

  記者:據說您說服楊樂參加《中國之星》,用了「責任」這個字眼。「責任」指什麼?

  崔健:楊樂唱自己的作品,而非團隊運作的,他的很多歌有很強批判性,和人一起分享就是責任。為什麼不和別人分享?為什麼要與世隔絕?如果是因為所謂的社會有些問題,那你先把它唱出來。

  記者:這也是您自己選擇參加《中國之星》的原因?

  崔健:嗯,但不是唯一的原因,還有個人情感的因素,電視是大的能量場,我想和電視觀眾見面,而非因拒絕電視載體而選擇疏遠聽眾;還有一個原因,節目製作方允許我自由推薦音樂人、團體,這個過程能讓我呈現自己的價值觀。儘管節目錄製過程中發生了一些摩擦,播出時也因剪輯而導致一些觀點被曲解,我覺得這不是不尊重,而是不成熟,源自體制因素和商業團隊的壓力。他們已經努力了。我毫不後悔參加節目,但會有遺憾。

  記者:楊樂和子曰樂隊、痛仰樂隊等,以及您的參與,對公眾、對你們分別意味著什麼?

  崔健:對公眾而言,有了更豐富的選擇,當人們需要一種聲音時,樂隊替他們表達;另外,當大家都聽習慣所謂流行的藝術產品,是否更應該鍛鍊一種心理肌肉,去接受批判的聲音?對音樂家而言,能通過音樂表達價值觀,是存在的意義。

  記者:音樂具有治癒社會的功能。

  崔健:是的,而且太多了。如果搖滾樂在這方面不去開放,是沒有出路的。搖滾樂如果唱頌歌,意義就不存在了。

  記者:很多搖滾樂隊已鮮少出現在公眾視野裡。

  崔健:其實我們一直都在,只是沒有進入主流宣傳的視野。或許只有保證長期以來安分守己,不惹麻煩的群體,才會得到主旋律的認可,甚至才有宣傳的權利。不過,大環境正在發生微妙變化,譬如這次一些地下樂隊可以在電視螢屏上演唱。成天哼哼唧唧的歌,也許解決不了社會的問題。

  記者:您在節目中敢於直言,媒體用了「炮轟」「諷刺」「質疑」這樣的字眼。您是在努力修復動不動就煽情掉淚的選秀節目、電視生態?

  崔健:首先,我沒有「炮轟」,這都是媒體想出來的。我沒有對任何人進行任何人身評論,更別說攻擊了。我上台前雖然喝酒了,但喝酒是為了讓自己更放鬆,說一些該說的人話,不要說機械的話。但我還是發現,大部分觀眾已經習慣性接受現實,還有一些人習慣了一種溫情的音樂,不是不可以,但溫情太多了就是粉飾,就變成洗腦式的東西,造成觀眾情感的波動——一旦長期喜歡的東西被別人貶低了、冷落了、指責了,他們就會從情感上做出並不理性的判斷。某種程度上即便同意了我的觀點,但在感情上不願承認我是對的。加上我的顏值數也很低(笑),從荷爾蒙上他們就會牴觸。

「藝術家應創作有預警功能的作品」

  記者:您說過的「搖滾樂講究真實的表達」,也一直在說真話。您覺得真實對於一個社會意味著什麼?

  崔健:這是每個人都應該鍛鍊的肌肉,接受不同意見,接受反方。真正鍛鍊你的人未必是你的崇拜者,從社會價值上來說,可能是反方。當然,這種反方不是指「抬槓」和「攻擊」。若你成天跟擁戴你的人交流,根本得不到面對真正社會應該有的素質。練好肌肉了,才是真正的健康。

  記者:各類音樂選秀節目風靡各大電視台,怎麼看當前中國音樂發展空間?

  崔健:很多是為了搞活商業,沒有理想性,甚至賣弄情感、運作情感,以達到商業的目的。這些我已經看透了,儘管情感、智慧都很重要,但不能沒有價值觀的體現,不能沒有信仰。長期失去價值觀的真實體現,就會變成行尸走肉,甚至情感也會開始腐爛,只剩下一個聰明。

  記者:您曾經拒絕過商業廣告,這次選擇參加節目,是一種試驗嗎?

  崔健:一,我有情感;二,我有腦子,說白了有利益企圖;三,我有價值觀的體現,我的相信。任何兩方面都能組成行為的基礎,有了商業和情感也能幹這件事,但如果沒有價值觀體現,我不會幹,除非改變事實本質。我跟他們有商業共同點,他們要達到商業目的,這造成我們的緣分,雙方互利,且都能表達情感,表達價值觀。他們重視我的要求,儘管干的過程中他們有慣性,因溝通不夠造成我所沒想到的結果,譬如剪輯出現大的問題,把我剪成那樣,連我自己都不喜歡,造成很多人對我的一次性結論。但我知道這是電視收視率的需要。我小時候看電視覺得日本、德國鬼子狠,現在發現剪輯師最狠,完全是法西斯,把一個活活的生命完全扭曲成另外一個樣子。他們真的有這個能力。

《光凍》出鞘 「超越過去的自己」

  記者:從2005年之後,您沒出版過一張新唱片,這期間都在做什麼?

  崔健:我作品慢,不是我懶,我周圍人都知道我一直在工作。過去這段時間,我做了三部電影,新專輯中兩個MV也是我拍的,還創作了一個舞劇音樂。我不僅做導演,還自己寫劇本,很有意思。

  記者:新唱片為何取名《光凍》?講講這張專輯背後的故事。

  崔健:光再快,在極寒重壓之下也會被凍住,無力飛翔,透明而凝結的光,即為光凍。這是我自己攢的詞,可以凍住的光,是固定的、冷漠的,在一個抽象的空間裡,限制人們思維、行為,成為凡人的正常能量,甚至束縛能量。所以我希望中國的音樂,可以用熱量融化光凍,歌詞寫得很清楚了。

  記者:創作的過程中,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崔健:激動。我每次聽都很激動,用創造的東西鼓勵自己。這是我以前沒想到的,居然存在於我當下的創作中。

  記者:超越了過去的自己?

  崔健:是的。我特別喜歡《外面的妞》那首歌,節奏、律動感很強,能讓我持續去聽、演唱。這輩子我永遠不會再重複寫出這樣的歌,就像我不會再寫《一無所有》一樣。這首歌是我情緒的最佳體現。我是朝鮮族,從小看我媽媽跳舞,這首歌的律動感跟舞蹈結合,創造出一種吻合、形象的概念。歌詞我也喜歡,它寫男性的性幻想。

  記者:這種話題被直白演繹還是很勇敢的。

  崔健:對。很多男人都有這種孤獨感。我為什麼喜歡楊樂,他的每首歌都有精神意義。杜可風給我推薦了一個國外鄉村歌手,有一首歌這麼唱:媽媽,我是一個孤獨的牛仔,即使我愛的人躺在我的身邊,我仍然很孤獨。人類的孤獨,不是因為沒有人陪伴造成的,而是因為你沒有願望了,沒有雄性的荷爾蒙強烈的變化。渴望真正被理解,和敢於挑戰的心理,才造成孤獨。常石磊自己寫了很多歌,都是關於孤獨,關於陪伴的。我問他,你是否在享受孤獨。他轉過身來,快哭了。儘管在《中國真聲音》,他把這一面隱藏起來,更多表現抒情的一面,但我相信,生猛的另一面,讓他真正享受孤獨,愛自己。

  記者:是否想通過這首歌給當下帶來一種精神性的衝擊?

  崔健:有當然好。

「我跟90後沒有界限」

  記者:您說,老歌總是讓人懷舊,顯得老態龍鍾,新歌才能讓聽眾瞭解您新的方向,什麼方向?

  崔健:此時此刻的自己。在一些音樂節和演出當中,我都會強行安排一首新歌,讓聽眾知道我最想唱的是什麼。譬如《紅旗下的蛋》《時代的晚上》《籠中鳥》,這些都是老歌,但對於一部分沒聽過的人來說就是新歌。雖然大家可能聽不懂,沒有關係,我知道我在幹嘛,我得去哪。

  記者:但一些老歌太經典了,似乎很難以超越。

  崔健:所謂經典,就是別人已經把它變成自己的歌了。我也不想它們成為那樣的經典,我後來的東西不一定不如那些,甚至比那些更好,只不過聽眾慣性思維沒反應。

  記者:你願意且希望與年輕人對話?

  崔健:當然,我願意,甚至喜歡跟那些不理解我的人交流,只要他們不是為了抬槓和人身攻擊。面對面的交流是我的強項,在媒體上被人改編、重新組裝我並不喜歡,因為我說話不那麼講究,不是滴水不漏而是漏洞百出,別人很容易把我的話組裝成另一個意思。我沒辦法,但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想到什麼,還沒組織好,就要去表達。

  記者:怎麼看90後這一代,他們與您的距離似乎更遠?

  崔健:我跟他們沒有界限。這種劃分是一種法西斯,特別假,是一種市場營銷,是特別大的誤區。

  記者:您有年輕的心態。

  崔健:對,但我更有平衡的心態。我的衝勁可以被理性、經驗造成的冷靜平衡。再猛的衝勁,我也會想到平衡。這是年齡造成的。

我寧願說自己是「搖滾孫子」

  記者:您說,搖滾樂也需要話語權,曾經我們有過嗎?現在呢?

  崔健:一直沒有,搖滾樂只是有在媒體的曝光權而已,並沒有蓬勃發展過。搖滾樂這幾年才有運作、演出場所。中國只是有過搖滾炒作,一種現象而已。搖滾文化在中國才剛剛開始,此前我們只是有搖滾現象。

  記者:隨著民謠的崛起,搖滾是否也蓄勢待發?

  崔健:民謠和搖滾是一家,我的《花房姑娘》和《一塊紅布》,都是民謠。

  記者:30多年前那個「一無所有」的年代,您的音樂卻唱出了很多,怎麼做到的?有時代因素嗎?

  崔健:那都是別人加的,我覺得跟我現在寫的東西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比現在寫的歌更簡單。時代賦予它超越了創作本身的東西,這些歌曲已經不是我個人的了,每個人都把情感和精力融入了歌裡。

  記者:您以前怎麼定義搖滾精神?現在變了嗎?中國人還有搖滾精神嗎?與八九十年代的差別是什麼?

  崔健:無法定義。無所謂,我覺得搖滾樂應該是一種自由創作的音樂,想怎麼表達就怎麼表達。當搖滾樂成為一種商業模式,就會讓很多人產生厭煩,對搖滾的定義,因人而異,因時間而異。

  記者:你似乎很抗拒被稱為搖滾教父?

  崔健:搖滾教父,是一種束縛,很無聊,蓋棺定論。我寧願說自己是「搖滾孫子」,那樣我可以努力變化,搖滾教父的話就可以不動了。一目瞭然,我也不喜歡被一個老頭指手畫腳,讓人噁心,頭疼。

期待藝術改變失衡社會

  記者:有人說,您承擔了1980、1990年代中國社會對「自我」、對個性的呼喚,哪些內部和外部因素讓您完成了這樣的歷史使命?

  崔健:大家聽慣了主旋律,革命紅歌,樣板戲,或者「小我」——如鄧麗君、港台物質文化下籠罩的「我」,從我這裡發出了表達大陸聲音的「我」。

  記者:您是否想超越過去那個自己?會否因此作出一些妥協,譬如,變得更加寬容平和?

  崔健:我一直都是寬容平和的人。我在媒體面前比較嚴肅,因為要維護一些資源,但我發現其實這是沒有意義的維護,創造的商業價值是我消費不了的。沒有意義。有人喜歡你,自然也有人不喜歡你,別那麼貪心。我一直在想我們去演出,能有多少人買票?其實有些人早就不喜歡我們了。他們本來就不應該是我的資源,而是外圍的人。我只想讓本來就是我的繼續是我的。重新認識自己,不斷學習。

  記者:拍電影與唱搖滾的體驗有什麼不同?這些年您執導過不少短片和影片,包括2006年8分鐘短片《修復處女膜年代》,2008年的《成都我愛你》,2010年《超越那一天》,以及近年的《藍色骨頭》,這些影片被寄予您怎樣的生命理想?

  崔健:這三部影片,都是跟生命、人的價值有關係的,人文情感的主題,和搖滾樂很接近,表現人心理的變化,能量的轉換。這三個片子都比較女性主義,譬如《修復處女膜時代》,男人為什麼喜歡這些東西,是否因為男人自己的某些情結並沒有完全成長,以及對女方的質疑。片子最後有一句話這麼質問:「故宮長城需要修復,處女膜為什麼要修復?我看是這個時代和男人的腦子需要修復。」

  記者:您期待這個社會將來會發生什麼變革?目前對下一步有什麼人生規劃?

  崔健:平衡是最重要的,任何時代都有時代的問題,我看到當前最失衡的,是少有人在提供更優秀的社會和未來的畫面,藝術家應該站出來,唱響,提供改造環境的優秀想法。希望體制也能鍛鍊自己承受批評的機會,讓藝術家多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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